孟荀问学

第二十七期

孟荀问学丨《孟子·梁惠王·十章》

问学

活动第二十七

大家好,本期是

孟荀

孟荀问学丨《孟子·梁惠王·十章》

孟荀问学丨《孟子·梁惠王·十章》

《孟子·梁惠王·十章》

孟荀问学丨《孟子·梁惠王·十章》

原文

齐宣王问曰:“交邻国有道[1]乎?”

孟子对曰:“有。惟仁者[2]为能以大事小,是故汤事葛[3],文王事昆夷[4];惟智者[5]为能以小事大,故大王事獯鬻[6],句践事吴[7]。以大事小者,乐天[8]者也;以小事大者,畏天[9]者也。乐天者保[10]天下,畏天者保其国。《诗》云:‘畏天之威,于时[11]保之。’”

王曰:“大哉言矣!寡人有疾[12],寡人好勇[13]。”

对曰:“王请无好小勇。夫抚[14]剑疾视[15]曰,‘彼[16]恶[17]敢当我哉’!此匹夫[18]之勇,敌一人者也。王请大之!《诗》云:‘王赫[19]斯[20]怒[21],爰[22]整[23]其旅[24],以遏[25]徂[26]莒[27],以笃[28]周祜[29],以对[30]于天下。’此文王之勇也。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。《书》[31]曰:‘天降下民,作[32]之君[33],作之师[34]。惟曰其助[35]上帝[36],宠[37]之四方[38]。有罪无罪,惟我在,天下曷[39]敢有越[40]厥[41]志?’一人衡[42]行于天下,武王耻[43]之。此武王之勇也。而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。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,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。”

注释

[1]道:《说文》:所行道也。道者人所行。故亦谓之行。道之引伸为道理。

[2]仁者:《孟子-离娄下》:“仁者爱人。”这里孟子劝齐宣王能心系百姓,宠爱百姓。仁者,亲人也。岂非人不离人。《微信公众号-力行近乎仁》;仁有爱人之意,仁者,情志好生爱人,故立字二人为仁。《仁者寿》

“仁者安仁,智者利仁。

仁者不离于仁,故安,所以不用去思考分析太多背后的原因。去做就好了,不违仁也。其实做着做着就明白了。由仁而智。仁者安仁则知之也。生而知之大多是这种。

脱离这个儒学的背景,其实现实中很多实干家恰恰是如此,很多事是做着做着才开出一片天空,而不是左顾右盼,都先想好。思而不学之过也。但反过来,也不能傻干,学而不思。学儒其实对于在世间行事的分寸有巨大的指导意义。”《微信公众号-彼黍离离,智者归仁》

[3]汤事葛:

《孟子·滕文公章句下》第五章对此事有较详的叙述,可参阅。

孟子曰:“汤居亳,与葛为邻,葛伯放而不祀。汤使人问之曰:‘何为不祀?’曰:‘无以供牺牲也。’汤使遗之牛羊。葛伯食之,又不以祀。汤又使人问之曰:‘何为不祀?’曰:‘无以供粢盛也。’汤使亳众往为之耕,老弱馈食。葛伯率其民,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夺之,不授者杀之。有童子以黍肉饷,杀而夺之。书曰:‘葛伯仇饷。’此之谓也。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,四海之内皆曰:‘非富天下也,为匹夫匹妇复雠也。’‘汤始征,自葛载’,十一征而无敌于天下。东面而征,西夷怨;南面而征,北狄怨,曰:‘奚为后我?’民之望之,若大旱之望雨也。归市者弗止,芸者不变,诛其君,吊其民,如时雨降。民大悦。书曰:‘徯我后,后来其无罚。’‘有攸不惟臣,东征,绥厥士女,匪厥玄黄,绍我周王见休,惟臣附于大邑周。’其君子实玄黄于匪以迎其君子,其小人箪食壶浆以迎其小人,救民于水火之中,取其残而已矣。太誓曰:‘我武惟扬,侵于之疆,则取于残,杀伐用张,于汤有光。’

孟子道:“汤居住在亳地,同葛国为邻国,葛伯放肆得很,不守礼法,不祭祀鬼神。汤着人去问,‘为什么不祭祀?’答道:‘没有牛羊做祭品。’汤便给他以牛羊。葛伯把牛羊吃了,却不用来祭祀。汤又着人去问,‘为什么不祭祀?’答道:‘没有谷米做祭物。’汤便着亳地百姓去替他们耕种,老弱的人给耕田的人去送饭。葛伯却带领着他的百姓拦住那些拿着酒菜好饭的送饭者进行抢夺,不肯交出来的便杀掉他。有一个小孩去送饭和肉,葛伯竟把他杀掉了,抢去他的饭和肉。书上说:‘葛伯与送饭者为仇。”,正是这个意思。汤为这一小孩的被杀来讨伐葛伯,天下的人都说:‘汤不是贪图天下的财富,是为老百姓报仇。’汤的作战,便从葛国开始,出征十一次,没有能抗拒他的。向东方出征,西方的人便不高兴;向南方出征,北方的人便不高兴,说道:‘为什么不先打我们这里?’老百姓的盼望他,正和大干早年岁盼望雨水一样。(作战的时候,)做买卖的不曾停止过,锄地的不曾躲避过,杀掉那暴虐的君主,安慰那可怜的百姓,这也和及时的雨水落下来一样,老百姓非常高兴。书也说过:‘等待我的王!王来了我们便不再受罪了!又说:‘攸国不服,周王便东行讨伐,来安定那些男男女女,他们也把黑色和黄色的捆好了的绸帛放在筐子里,请求介绍和周王相见,得到光荣,作大周国的臣民。’这说明了周朝初年东征攸国的情况,官员们把那黑色和黄色的束启装满筐子来迎接官员,老百姓便用竹筐盛饭,用壶盛酒浆来迎接士兵,可见得周王的出师只是把老百姓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,而杀掉那残暴的君主罢了。《秦誓》上说:“我们的威武要发扬,攻到邢国的疆土上,杀掉那残暴的君王,还有一些该死的都得砍光,这样的功绩比汤还辉煌。

[4]文王事昆夷:

面对来犯,闭门修德,反求诸己。

《毛诗注疏·采薇》

昆夷,西戎也。文王之时,西方有昆夷之患,北方有玁狁之难,来侵犯中国。文王乃以天子殷王之命,命其属为将率,遣屯戍之役人,北攘玁狁,西伐西戎,以防守捍卫中国。

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曰:“文王受命,四年周正月丙子朔,昆夷氏侵周,一日三至周之东门。文王闭门脩德而不与战。”昆夷进来,不与战,明退即伐之也。《尙书传》“四年伐犬夷”,注云:“犬夷,昆夷也。四年伐之。南仲一行,幷平二寇。”

文王为西伯,服事殷的时候,西方有昆夷为患,北方有玁狁作难,来袭侵略进犯我国。文王因受到天子殷王的授命,命令其属下为将军兵卒,派遣驻守边境的士兵,向北讨伐玁狁,向西讨伐昆夷,以防守捍卫国家。

皇甫謐《帝王世紀》“文王受到(天子殷王的)命令后,四年周正月丙子朔,昆夷侵犯周国,一日之内三次来到周国的东门。文王紧闭城门修养德性,不与其作战。”昆夷进犯来袭,不与他们作战,是要等昆夷退去(自身德性厚了以后)再讨伐他们。

《毛诗注疏·緜》

大王立社,有用众之义,故今文王不绝其怨恚恶人之心,欲征伐无道也。亦不坠其聘问之礼,欲亲人善邻也。言其威德兼行,不忝前业,不废其聘问之使。于柞棫之木拔然生柯叶矣,以此之时,将其师旅(定四年《左传》云:“嘉好之事,君行师从,卿行旅从。”则臣之出聘,止应将旅而已,而云师者,以其下说混夷畏之,则非徒一旅之众。混夷是周之敌雠,文王使臣过其傍而聘问远国,明其不敢轻行,故师旅幷言之。),行于道路然矣。言无征伐之心也。但所聘之国,路近混夷,混夷谓将伐己,乃惊走而奔突矣。混夷逃怖,如是维其困剧矣。

周太王(古公亶父)立封土为大社,有讨伐无道的正义,所以现在文王不断绝他怨恨作恶之人的想法,想要征伐无道的君王。但也不废弃聘问之礼(古代诸侯之间遣使互相通问叫聘,小规模的聘叫问,通称聘问),想要与邻国亲密和睦。文王威德兼行,没有辱没前人留下的基业德性,不废弃聘问之礼。带领他的出使队伍(昆夷与周有仇,所以队伍多于一旅,有所防备),在道路上行走。表明没有征伐的意图。但是所聘问的国家,路途靠近昆夷,昆夷以为是要讨伐自己,于是受惊而横冲直撞地跑开。昆夷惊惧地逃开,像这样是因为他们困顿得厉害。。

《毛詩注疏·鹿鳴之什詁訓傳第十六》案《書傳》文王受命四年伐昆夷,《采薇》为伐昆夷而作,事在受命四年也。

《正义》引《帝王世纪》称,文王时昆夷曾侵犯周国,“一日三至周之东门,文王闭门修德而不与战”,“周为之困如此,文王虽不绝温怒,然且使聘问而不废交邻之礼,是正文王事昆夷之事”。

[5]智者:《释名》智,知也。无所不知也。知道很多理的人,并且按照理去行动的人。

“智者以仁为利而能仁。由智归仁。是知其利弊的理性选择,自我选择而归于仁,以为利生。智而能仁者,必是贤圣之属。学而知之大多是这种。今人都是学而知之,那么就要明理。所以讲清楚道理,没有错。关键在于听到了道理怎么去做?

很多朋友就为了一时好奇,知道明白却不肯往着正确的方向去做去努力,那真的是不好。是为不智也不仁。文章对这样的朋友并无半点好处吧。

其实仁智这两者并无高下之分,就是路径不同。仁而知其所以则不迷,行而知之也。智者利仁而守义,亡利而利,返于不离,善用其智则不害。皆是守根抱一之道的路径吧。^_^

那么即便讲清楚了,智者能返仁,仁者能生智,即公且明,不坠于阴私下鬼,不迷于左道旁门,善莫大焉。而不肖者必自坏坏他。也非我等需要顾及的了。^_^”《微信公众号-彼黍离离,智者归仁》

[6]大王事獯鬻:

大王亦作“太王”,指周的先祖古公父;獯鬻亦作“薰育”,是当时北方的少数民族。据《史记·周本纪》记载,周族原居住在圈(亦作“邠”,今陕西旬邑))屡遭源器的侵扰,古公父遂带领族人迁移到歧下(在今陕西歧山县一带,近年在该地区出土了西周早、中期的建筑遗址以及大批窖藏青铜器,证实了这一带确实是周代重要的政治中心),“围人举国扶老携幼,尽复归古公于歧下,及他旁国闻古公仁,亦多归之。“太王”亦作“大王”,即古公父。“獯鬻”亦作“薰育”。獯鬻(xūn)(yu)即猃狁(xian)(yun),亦即第十五章之狄人,当时的北方少数民族。本篇第十五章所载“太王居那狄人侵之”的事即指此而言,可参看。

孟子对曰:“昔者大王居邻,狄人侵之。事之以皮币,不得免焉;事之以犬马,不得免焉;事之以珠玉,不得免焉。乃属其音老而告之曰:‘狄人之所欲者,吾土地也。吾闻之也:

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。二三子何患乎无君?我将去之。’去,逾梁山,邑于岐山之下居焉。邠人曰:‘仁人也,不可失也。’从之者如归市。

孟子答道:“古时候太王居于邠地,狄人来侵犯他。太王用皮裘和丝绸去孝敬他,狄人没有停止侵犯;又用好狗名马去孝敬他,狄人也没有停止侵犯;又用珍珠宝玉去孝敬他,狄人还是没有停止侵犯。太王便召集邠地的长老,向他们宣布:‘狄人所要的是我们的土地。(土地只是养人之物),我听说过:有道德之人不为了养人之物反而使人遭到祸害。你们何必害怕没有君主呢?(狄人不也可以做你们的君主吗?)我准备离开这儿,(免得你们受害)。’于是离开邠地,越过梁山,在岐山之下重新建筑一个城邑而定居下来。邠地的百姓说:‘这是一位有仁德的人呀,不可以抛弃他。’追随而去的好像赶市集一样的踊跃。

《史记·周本纪》古公亶父复修后稷、公刘之业,积德行义,国人皆戴之。薰育戎狄攻之,欲得财物,予之。已复攻,欲得地与民。民皆怒,欲战。古公曰:“有民立君,将以利之。今戎狄所为攻战,以吾地与民。民之在我,与其在彼,何异。民欲以我故战,杀人父子而君之,予不忍为。”乃与私属遂去豳,度漆、沮,踰梁山,止于岐下。豳人举国扶老携弱,尽复归古公于岐下。及他旁国闻古公仁,亦多归之。于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,而营筑城郭室屋,而邑别居之。作五官有司。民皆歌乐之,颂其德。

[7]句践事吴:

事详《国语·越语》和吴语。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得大败,逃在会稽山,卑辞厚礼向吴国求和,本人替吴王当马前卒。后来,终于报了仇,灭了吴国。

《左传》和《国语》

在被夫差击败后,勾践迅速派人到夫差那里讲和,提出愿意向吴王夫差称臣,并奉献「金玉、子女」给吴国,作为求和条件。

《淮南子·道应训》越王勾践与吴战而不胜,国破身亡,困于会稽(kuài jī)。忿心张胆,气如涌泉;选练甲卒,赴火若灭。然而请身为臣,妻为妾,亲执戈为吴兵先马走,果禽之于干遂。

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,报檇李也,遂入越。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,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噽以行成,吴子将许之。伍员曰……三月,越及吴平。——《左传·哀公元年》

寡君勾践乏无所使, 使其下臣种,不敢彻声闻于王, 私于下执事曰: 寡人不天……君如为惠,邀天地之福,毋绝越邦之命于天下, 亦使句践继纂于越邦,孤其率越庶姓,齐厀同心,以臣事吴,男女服。四方诸侯其敢不宾于吴邦? 君如曰:‘余其必灭绝越邦之命于天下, 勿使句践继纂于越邦。’巳! 君乃陈……王亲鼓之,以观句践之此八千人者死也。——清华简《越公其事》

越王许诺,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,曰:“……句践请盟:一介嫡女,执箕扫以䀭姓于王宫;一介嫡男,奉盘匜以随诸御。……”——《国语·吴语》 子女为人质

遂使之行成于吴,曰:“寡君勾践乏无所使,使其下臣种,不敢彻声闻于天王,私于下执事曰:寡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,愿以金玉、子女赂君之辱,请勾践女女于王,大夫女女于大夫,士女女于士。越国之宝器毕从,寡君帅越国之众,以从君之师徒,唯君左右之。”……夫差与之成而去。……然后卑事夫差,宦士三百人于吴,其身亲为夫差前马。——《国语·越语上》

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,曰:“请士女女于士,大夫女女于大夫,随之以国家之重器。”吴人不许。大夫种来而复往,曰:“请委管龠属国家,以身随之,君王制之。”吴人许诺。王曰:“蠡为我守于国。”对曰:“四封之内,百姓之事,蠡不如种也。四封之外,敌国之制,立断之事,种亦不如蠡也。”王曰:“诺。”令大夫种守于国,与范蠡入宦于吴。——《国语·越语下》

[8]乐天:乐:《说文》“乐,五声八音总名。”。乐有“和”的意思,在这里乐天是指所做的事情自然合理。

[9]畏天:畏天即敬天。“畏:畏者,敬也。畏者威也,敬也,慎也。自慎则敬,敬自有威。天道也。所以这篇为名为自慎。我们平时说的戒律里面礼仪三百,威仪三千其实都出自周秦之际的礼术,就是心中有敬而外行有止则貌自恭的描述。而结果的就是我民明我之威。最起码是那个时代的逻辑。”《微信公众号-怎样理解孙思邈所述的“太上畏道”?》。

[10]保:《说文》养也。这里引申为安定。

[11]时:《广韵》是也。此处的诗句引自《诗·周颂·我将》,这是一首祭祀周文王的颂歌。盖言成王能钦畏上天之威,故能安持盈守,成太平之道也。此孟子所以引之而证其言。

[12]疾:《说文》病也。这里指缺点。

[13]勇:《说文》氣也。《增韵》锐也,果敢也。《论语·子罕》子曰:知者不惑,仁者不忧,勇者不惧。这里指的是齐宣王好逞勇。

下面提及了两种勇:小勇,勇而不仁;大勇,勇且仁。《论语·宪问》仁者,必有勇。勇者,不必有仁。

[14]抚:《说文》撫,安也。这里指按剑。

[15]疾视:瞋目怒视。

[16]彼:《玉篇》彼,对此称彼也。这里指“他”。

[17]恶[wū]:古同“乌”,疑问词,哪,何。

[18]匹夫:《左传·桓十年》匹夫无罪。《注》庶人夫妻相匹。其名既定,虽单亦匹,故通谓匹夫匹妇。又马曰匹。这里译为平民百姓。

[19]赫:《说文》火赤貌。《箋》:赫,怒意。这里指怒。

[20]斯:《笺》斯,尽也。这里指用在形容词之后,相当于“然”。

[21]怒:《说文》恚[huì]也。愤恨。

[22]爰[yuán]:《说文》引也。引:《说文》开弓也。

[23]整:《说文》:整,齐也。字形结构上,攴是敲打,束是约束,使之归于正。所以是使之变得有序列。

[24]旅:《说文》军之五百人为旅。这里指军队。

[25]遏:《尔雅·释诂》遏,止也。

[26]徂[cú]:《尔雅·释诂詁》往也。

[27]莒[jǔ]:《说文》齐谓芌为莒。又国名。在今山东莒县,公元前431年被楚国消灭。

[28]笃:《广韵韻》厚也。

[29]祜:《说文》福也。

[30]对:《孟子集注》对,答也,以答天下仰望之心也。这里指文王回应天下百姓的期望。

[31]《书》:《尚书》逸篇也。言天生下民,为作君,为作师,以助天光宠之也。四方善恶皆在己,所谓在予一人,天下何敢有越其志者也。

[32]作:《书·康诰》作新民。又造也。这里指创造。

[33]君:《说文》:君,尊也。从尹。发号,故从口。尹,治也。握事者也。《白虎通》:君者,羣(qún)也,羣下归心也;君子在最古老的意义上,是君由此滋也。子者,传继,滋生之意也。也就是士人学修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的,正式踏上为民保国君王之路的人。但还不是王。但君王由此滋生,所以君子其实在某些年代就是诸侯的代名词。上古之王皆以德论,不以血缘论之。所以君子之极,就是这条路的极致,帝王也。只不过在师官一体的古代官学结构溃散后,君子更多成了一种表德,或者表学的代名词。对汉晋大家们这点依然是清楚的常识,所以原来经常有互称君侯的说法,未必是多大的官禄爵位,而是对真正意义上君子之道上的同伴的美称。《微信公众号-自然精洁,惟皇作极》

[34]师:《玉篇》范也。教人以道者之称也。

[35]助:《說文》左也。即“佐”,帮助。

[36]上帝:天帝。

[37]宠:《說文》尊居也。一曰愛也,恩也。这里指宠爱、爱护。

[38]四方:天下;各处。

[39]曷:《說文》何也。这里指怎么的意思。

[40]越:《玉篇》踰也。这里是越过的意思。

[41]厥:《尔雅·释言》其也。这里是指代的意思。

[42]衡:《疏》衡,古通横;《孟子集注》与横同。这里指作乱。

[43]耻:《說文》辱也。此处指耻辱。

白话

齐宣王问孟子:“和邻国交往有什么道理可行吗?”

孟子回答说:“有。只有有仁者的国君能以大国的身份对小国事之以礼,所以商汤对葛国以礼相待,周文王对昆夷以礼相待。只有有智者的国君能以小国的身份对大国事之以礼,所以周太王对獯鬻以礼相待,越王勾践对吴王夫差以礼相待。以大国的身份对小国事之以礼,是因为所做的事情自然合礼;以小国的身份对大国事之以礼,是因为对礼有所敬畏。做事自然合理的国君能安定天下,对理有所敬畏的国君能安定自己的国家。《诗经》说:‘敬畏上天的威德,因此才能保持安定。’”

齐宣王说:“说的太好了!我有缺点,我喜欢逞勇”

孟子说:“请大王不要好小勇。有人按剑怒目而视说,‘他怎么敢阻挡我’!这只是平民百姓的勇,只能与个人较量。希望大王有更大的勇。《诗经》说:‘文王愤怒了,开始整备军队,用来阻止前往侵犯莒国的军队,增加了周朝的福德,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。’这个是文王的勇。周文王一怒便安定天下的百姓。《尚书》说:‘上天降生了百姓,为其诞生了君王,诞生了师表。君王和师表的责任是帮助上帝,爱护天下的百姓。所有天下有罪者无罪者,只要我在,何人敢逾越上帝之志呢?’。有一人在天下横行霸道,周武王便感到羞耻。这是周武王的勇。因而武王也是一怒便安定天下的百姓。如今大王如果也做到一怒便安定天下的百姓,百姓唯恐大王不喜欢勇了啊。”

疏证

齐宣王问曰:“交邻国有道乎?”

齐宣王问孟子与相邻国家的交接之道,能称王霸道的方法。

孟子对曰:“有。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,是故汤事葛,文王事昆夷;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,故大王事獯鬻,句践事吴。

孟子先生以先王们的事迹来说明国家间交接的道理。葛国的王以没有牛羊为借口而不祭祀,商汤送他牛羊帮助其祭祀;文王受殷天子的命令去抵御西边来犯的昆夷,昆夷一天三次来到周国的东门。文王紧闭城门修养德性,不与其作战。说明先王皆行仁政,不计较国家大小强弱的分别都无私的对待,即使在小国不恭顺的情况下,依然能以礼事之,与之相和不争而共同生存下去。仁德的君王爱的是天下百姓。

周太王多次向来犯的獯鬻给予东西,最后为了百姓把土地让给獯鬻;越王勾践被吴王打败,但看清当时局势,去侍奉吴国。说明有智慧的国君能明白道理,认清时势,虽然大国对其无礼,但还是以礼待之,是以智者因为以百姓为利弊的依据从而选择如何去做,此为守根之道,是为天理。

以大事小者,乐天者也;以小事大者,畏天者也。乐天者保天下,畏天者保其国。《诗》云:‘畏天之威,于时保之。’”

仁者乐天,仁者是不会去思考分析为什么要这样做,以及这样做的好处,单纯做了,做着做着就明白了,不违仁则自然和天理相符合,仁者安于天下的道理,自然有安定天下的能力,所以能以大国的身份去礼待小国。智者畏天,敬畏天理,明白道理,自我选择的在礼得范畴去行动,自然有安定国家的能力,所以能以小国的身份去礼待大国。

王曰:“大哉言矣!寡人有疾,寡人好勇。”

在上文孟子讲完以大事小和以小事大的与邻国交往之道以后,齐宣王便提到自己的缺点,好逞勇,所以做不到先王的准则,就做不到以小国身份事大国,以大国身份事小国。

对曰:“王请无好小勇。”

孟子先生把勇分成大勇和小勇,他认为齐宣王的勇是小勇,

夫抚剑疾视曰,‘彼恶敢当我哉’!此匹夫之勇,敌一人者也。王请大之!

接下来孟子先生就举出了小勇的例子,有人只是因为被人挡住了道,便气血上头,没怎么想就按着剑,怒视这个人,并说出威胁挑衅之语。孟子先生认为这种勇只是小勇,只能匹敌一人。因为这种勇是一种意气之争,是更加自私、自我的一种勇。齐宣王的小勇在对待比自己小的国家时,就有可能因为小国的一些冒犯就会爆发冲突,弃百姓安定与不顾;在对待比自己大的国家时,也容易因为自己的一时逞勇而罔顾大国实力,不够理智,最后吃亏。

诗云:‘王赫斯怒,爰整其旅,以遏徂莒,以笃周祜,以对于天下。’此文王之勇也。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。

然后孟子先生便引用诗经,举了文王阻止前往莒国的人的例子,来说明什么是大勇。

周文王的大勇是安天下百姓的勇,通过两个例子的对比,可以得知,在范围上文王的勇是更大的,在程度上小勇只为满足自身意气之争,而大勇则是从与他人为敌而至于乐天保民,仁者无敌。

“书曰:‘天降下民,”至”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。”

武王之勇跟文王之勇都是大勇,也都是为了安天下之民。

再结合《论语·宪问》:“仁者,必有勇。勇者,不必有仁。”说明小勇是不具备仁的,而大勇则是仁者之勇。

仁有好生和爱人之意,所以大勇和小勇的根本区别在于具不具备仁。孟子先生通过勇来切入,但其实是在劝谏齐宣王要施行仁政,仁者必有大勇,也就解决了齐宣王好勇的缺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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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荀问学丨《孟子·梁惠王·十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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